2026年1月,国家统计局公布了年度人口数据,许多人对此数据进行了深思熟虑。根据2025年底的统计,全国总人口为14亿0489万人,比去年净减少了139万人。全年出生人数为954万,出生率为6.77‰,而死亡人数达到1093万。这样看来,2024年的数据已经显得不足为奇,但2025年的新数据则更加触目惊心,出生人数下滑至792万,比2024年减少了162万,较十年前的高峰(2016年)的出生人数减少了一半多。短短一年,国土上人口减少的数量相当于一个中等城市的消失。在日常生活中,这种感觉也得到了印证。比如,楼下的张阿姨就提到她去年参加了七场丧葬,欢乐的事情却是一场都没碰上,这虽然听起来像玩笑,但从数据来看却是切实的现实。2025年的死亡总数高达1131万,而出生人数仅为792万,造成三十多万的死亡和出生人数之差。这种变化速度对于任何国家而言,都是一个不可忽视的警钟。
自新中国成立后的前三十年,国家曾鼓励生育,伴随医疗水平不断提升,人口数量在不断增加。从1949年至2025年,人口出生的历史数据中,1963年是显著的高峰,出生人数近3000万。六十年代中后期,每年出生人数稳稳地保持在2500万以上,那一代人现在被称为“爷爷奶奶”或“外公外婆”,也是七八十年代工厂和乡村最常见的面孔。那时“人多力量大”成为风潮,多个兄弟姐妹共享一个温馨的家成为了家庭的常态。这批人后来支撑了改革开放初期多年的劳动大军,成为中国工业化和城市化过程中的坚实基础。人口学中有一句话,虽然让人感触颇深,却也反映了无情的规律:今天有多少人出生,几十年后就会有多少人告别。
从七十年代末期开始,计划生育政策推行,特别是独生子女政策实施长达三十多年,使得年轻人口的数量不断减少。到了2022年,死亡曲线和出生曲线首次交汇,学界多年来讨论的“拐点”在那时得到了严谨的验证。在这段期间,寿命的数据也不可不提。建国初期,人均预期寿命只有约35岁,那个年代肺结核、麻疹和产后大出血等病痛都是致命的威胁。而到了2025年,我国人均预期寿命已达到79岁,一些发达城市如长三角和珠三角的人均预期寿命甚至逼近83岁。这是医疗科技的巨大成就,但这也影响了死亡的分布结构。
以一种不太严格的方式进行比喻,过去人们的去世就像零星的小雨,散布在不同的年龄段,然而如今的医疗水平让大多数人都能活到七八十岁,这仿佛在山谷中积蓄出了一座庞大的水库。平时水库看似平静,但在特定的时段,却会有快速的洪水流出。回推出生年份,1960年前后出生的人到2026年大约在六十五、六十六岁之间,而五十年代中后期出生的人已经陆陆续续迈入了七十岁大关。到2025年底,60岁以上的人口已达32338万,占全国总人口的比例为23%,较前一年增长了一个百分点。在中国14亿的人口中,这个增长的基数相当庞大。更重要的是,65岁及以上人口约为22365万人,占全国人口的15.9%。研究机构普遍预计,若沿此趋势发展,届时我国65岁以上老年人口比例将超过20.2%,进入超高龄社会。
展望未来,2040至2060年这段时间,经历了两次婴儿潮的人群将会密集地走完人生的最后阶段。若将目光投向东亚的邻国,可以找到一些参考。2024年,日本的死亡人数已突破160万,而韩国则比中国更早进入超高龄社会。这片地区似乎在经历着类似的过程,经济腾飞后,生育率骤降,最终共同迎来了老龄化的挑战。中国面对的人口基数更为庞大,这样的曲线对于14亿人口而言,所面临的风险和挑战显然更为严峻。
这种压力首先落在了年轻一代的肩上。如果在城市中找一对七零后、八零后的夫妻聊天,背后往往会浮现出家庭的多重负担。两边各有老人需要照顾,而他们自己还有一两个正在上学的孩子,生活的琐事和责任都集中在这几位上班族的身上。这种被称作“4-2-1”家庭结构,如同逆向金字塔,随着代际的延续而愈加显得沉重。经济方面的压力也愈发明显。在北上广深的优质养老院,月费过万元是常态,宿舍的排队需要等待三到五年;二线城市的可靠机构同样面临床位难求的局面。而墓地的价格在大城市中动辄十几万元甚至数十万元,远超部分郊区的房价。近年来在网上流传的“死不起”这一段子的背后,逐渐演变为许多家庭面临的现实问题。
在医疗系统这头的现状也在发生变化。应急抢救的三甲医院中,越来越多的床位被长期住院的老年慢性病患者占据。由于家庭无法承受雇佣护理人员的费用,许多老年人只能长时间留院。医生与护士的工作负担越来越重,医保资金压力也在加大。同时,围绕老人监护权、遗产继承以及长期照护责任等家庭纠纷在基层法院中日渐增多。
对此,政策方面并不闲置。自2025年起,逐步推行延迟退休的计划,企业年金、个人养老金账户也逐渐在年轻工人中落实。同时,已有四十多个城市展开了长期护理保险试点,某些地方重度失能的老人每月可以获得数千元的护理补助。虽然这些政策看似微小,但合在一起则是在为应对即将到来的“高峰年”构建一张安全网络。此外,社区日间照料中心的出现,还为老人们提供了白天的照顾和陪伴,逐步形成了应对老龄化挑战的新模式。